信仰論述

論法利賽人與文士(上)

作者:木浦冬陽

法利賽人是一種根本之惡,

正如上帝是根本之善。

但這不是這惡有所本體上的源頭,而是這惡乃是抗拒恩典的人所成的。

這種惡無處不在,追隨這惡之人擅長投機,它在人的世界可以在任何地方出現,在任何一個派系或者政治陣營。

它是借著不完全的人言詆毀完全的聖言,如同蛆蟲一樣附著在聖痕之上,借著過去的恩典之痕和恩典之果詆毀施恩的主。如同撒旦一樣,將主所造的物說成是自己的。

它對人具有著無限的優勢,卻唯獨在上帝自己面前毫無優勢。

這惡到底是什麼,我們不妨探討它的形成。若是有人偷竊,我們當說,偷竊者是壞的,這話是憑著良知說的。然而,若是情況變化,偷盜者為了活命的口糧而行竊,這是社會不給窮人活路,我們可以像某些傲慢的富人那樣說,窮人偷盜乃是因為他窮,所以窮就是惡嗎?我們的良知斷不允許我們這樣做。

那麼換種情況,社會雖然不公,但有人打工賺錢,有人開麵包店,缺失口糧的人總是去麵包店偷竊,若是麵包店主人恨盜賊,我們可以說這這麵包店主人是傲慢的嗎?不可如此,畢竟打工者,工廠主等各類其他人不經常被偷乃是因著他們不開麵包店,不靠此營生。

若是真的關心窮人,不妨湊錢給麵包店主人,付給他當有的人工原料費乃至合理的利潤,好叫他免費派發麵包給窮人。如果將此類情況進行整理加以系統化,這便是福利體制或者是慈善機構;然而這種更加整全的卻仍是相較於活律法而言是完全殘缺的,不義的富人靠著不義的社會體制榨取甚多,卻只捐出少數,而這少數就數字而言已經遠超一般人的全部財產,可用以誇耀自己的慷慨了。

但我們的良知卻告訴我們他們當給的不夠多。他們固然是施捨的,卻是假惺惺的從口中拿出殘渣,絲毫不在乎不公正的體制下獲得的財富的不公,如同法國巴黎的奢侈的貴族一樣虛偽。

然而授權政府機構如果徵收高額的稅款,用此包養所有人,則又要坑害那些更加願意拼搏的人,假惺惺的政府官僚從福利體制內貪污,導致出現了新的危機,所有人都不願意努力,主動創造財富的人成了被其他人瓜分的傻瓜。

似乎我們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流沙之上,哪裡有完全的體系呢?我們難道應當說,理應盡力理性,找一群有學識的人建立最好的社會體系嗎?

如果這樣並不創造任何財富的知識份子就又獲得了不可限制的高位,學識成了唯一的準則時,所有人都會想要去當這種高位者,具體的財富誰來創造呢?

這種知識份子成了科學利用其餘人的體制之巔峰我們已經見過了,這就是蘇聯。可見人的所有制度倫理道德準則,都是在流沙之上的,我們在何處斷言這已是好的,從它的邊緣,未曾預料和控制的地方就要生出惡來!

手握著這套或那套真理的法利賽人,不斷的宣稱自己理當對其餘人有所優越,並不斷的在披著各類真理的光輝的偽神聖下盡情為惡。

那麼,我們該如何呢?從此打碎所有成文的規則和倫理進行一場徹底的革命嗎?

如果這樣,新的危機又出現了,打碎規則被視為美德,那無理的盜竊者就因此有理了,明明受過仁慈的地主恩惠的流氓,要借此翻身作主了。

若是反過來,不進行任何改革或革命,保守已經有的似乎可靠卻又不公的體制,大概是最好的選擇,是這樣嗎?畢竟再壞也不可能比蘇聯更加糟糕吧,這樣法利賽人的壕溝就因此更加堅固了!“我們雖然不公又傲慢,但是我們才是真正的保衛者!”

於是最糟糕的結局又出現了,無良知的成了大家依靠的對象,民眾將他們視為真正的君主,給各類不公的制度披上難以置信的豪華聖衣,唯恐它露出了腐臭,大家剪除自己柔軟的心,只要不對不公不義發言,難道不就是可以過的很舒服嗎?於是先知被以破壞穩定的名義擊殺,義人被惡人剪除殆盡,所有人都追求不公不義,唯恐活神讓自己過得不安生。

這就是舊約之以色列,這就是中國!

建立一套邪惡而又穩定的體系苟活的結局是什麼呢?上帝積蓄了足夠的怒火,災害死亡以人無可想像的角度撲來。索多瑪被上帝的怒火所焚燒,中國的王朝在一次又一次的穩定之後迎來人口滅絕。沒有人對其他人有善意和同情了,崩裂之後是所有人殺害所有人。

可見這也是不可的;唯一的可行方針乃是基於無形的真律法,隨時感受,隨時判斷情況不同。良知的指教並不相同,正因著真正的活律法是在任何情況下都結出好果子,因此具有著無窮的變換和差異的世界中;活律法的指示絕不追求表面上相同,卻在實際上相通。

然而這是方針嗎?

這一方針,如果論述,則是無可論述;如果尋找,則無可探明。

總之最根本的正確,是無法進行任何學術上文本上的規定的;故而這無形律法乃是真的無形的,是不可學習只可相信的。

這樣一說,自詡正統的傳統教會似乎就顯得有理了,畢竟他們也強調耶和華才是真正的依靠。可是教會建構出來的理論,實際上具有著和其他的理論本質相同且一分也不讓的缺失;而教會的神聖名聲則比其餘任何一種陣營更大。如果說事實真是如此,投機的法利賽人更是早已經遍佈教會了,實際上是這樣嗎?

一點也不錯,今日正是如此。

教會或以色列的神聖名聲以及諸多遺產從何而來?從活神自己的作為而來,從神跡而來。大衛王在此擊倒歌利亞;先知在此擊倒肉身的以色列的眾王;耶穌在此擊倒聖殿裡的法利賽人;初代教會在此擊倒羅馬並羅馬帝國身上的腐朽;路德在此用一張紙擊倒天主教會,而一代又一代樹根上的法利賽人,(是的正因為教會是活神的恩典之門,現有律法基於真律法不斷前進之地,這恰恰是樹根),侵吞活神的財富,還阻止別人相信活神!

法利賽人在此自比先知,或類先知。

這樣一來,教會的過失是什麼呢?

東亞人自古信上蒼,耶和華也說自己在天上,這是說上帝真的住在外太空嗎?

斷乎不是,這乃是說上帝在我們所知之外,是我們所知之外人言永遠無法定義解釋的事物,這未知的公正乃是確確實實可以滿足我們的公正。

只要這公正的主不是被信被指向被嘗試著描述而是被規定,耶和華就成了名為耶和華的金牛。以色列人不是這樣行的嗎?他們鑄造金牛說這是領我們出埃及的主,正因如此他們的罪惡才是如此之大!

同樣教會一遍又一遍的鑄造著自己的金牛,一遍又一遍的聲稱:“我們所得的已是全部了”;不過他們或許不會這樣說,而是:“我們所得的已經是足夠解決各類問題的了,我們基督徒要守這類那類規矩,但是偶爾犯錯也是不可避免的,還是要依賴基督的寶血遮蓋我們的軟弱啊。”

這樣會顯得更加謙虛嗎?

是的,但恰恰因此更加危險!原先的律法只要是在實踐中被發現是無可執行的,就自然而然會被拋棄,然而現如今不可執行竟可以被接受了。

他們會說,至少我們應該接受這些底線吧!比如說,反對同性戀,聖經無誤之類。恰恰因此,斷不可這樣去做:因為這些所謂的底線都是紙上談兵之人所定的底線,他之所以可以遵守這些所謂的底線,恰恰是因為他們不需要解決生活中的問題。正因在這些教堂之人眼裡是底線,如果福音真的要發揮作用的話,就斷不可聽這些人自以為高明的發言。

只要是在拜金牛,就是律法之下的人了。

律法之下之人的最大特徵是什麼?現有的一切近乎完全正確,良知的聲音在這律法體系面前微不足道。“我們完善的教義已經完成了,真律法本體在此也無可插嘴。”

正因如此,這個遍佈細菌的世界被人為的劃分出了一塊所謂的無菌區,消毒劑的噴頭被堵上。因為無菌區當然不應該有消毒劑。真正清除細菌的反而成了麻煩,誰叫你提醒我們,我們的無菌區是假的!

如今教會內正是這樣子。金牛教徒憑著人多互相指指點點,大談特談“我們正統教義就是如何如何,性取向正常的人遠多於同性戀”,所以他們這樣說,“我覺得我們應當制訂如何如何的底線”。這底線是同性戀所不能遵守的,於是他們又大為驚喜,滿臉喜悅的說,“人在哪裡軟弱,就在哪裡獲得救恩,你一定要堅持這自己所不能堅持的呀!我們怎麼不實際了,我們這些性取向正常的人都認為這些底線很實際,我們人比你們多多了。”

當下世界的所有法律倫理道德都在本質上是有缺的,只要它們是有形的。而他的缺失,則正成了罪惡的堡壘;正因這有形的律乃是基於活律法的啟示所定,因而似乎本身具有神性難以反駁。

所以法利賽人與律法師在此挖築壕溝與活神對壘,違反良知的行為因此披上了神聖的皮,罪惡在此猖獗以正義和穩定的名義實施。

所以可怕的是罪嗎?

斷乎不是,而是律法。

律法緣何可怕?律法抗拒恩典故而可怕,但律法本可以不抗拒恩典,它自身也是上帝之投影。所以可怕的是拒恩之人,搶奪律法之果之人;律法抗拒恩典,教義擊殺活神,乃是教會內從古以色列開始直至今日反復出現的事物。

教會的過失就在於他們的健忘,他們一遍又一遍忘記自己的金牛是不可靠的。然而這是說教會是格外罪惡的嗎?正是如此,這乃是因為教會是大君之耶路撒冷,這乃是因為天國是被搶奪的,何處有上帝之作為和聖靈之果實,什麼地方就有抗議者,就有拒恩者。

罪惡並非具有實體,如果不是上帝創造了世界,它並不能獲得什麼;它乃是妄圖搶奪上帝的果實的力量。

正因如此,教會雖是選民之元帥的近衛團,耶穌基督在地上的新娘,傳講諸義之源泉的地方,抗擊教會內外各類法利賽人的戰鬥樞紐;但它完全也可以是,賊的窩,巴力之巴力的祭壇,法利賽人指揮中心;拒恩者之家,投機者的溫柔鄉。

它或她本來就在無窮盡的爭奪戰中。我們忘記了這一事實,所以我們的首都才會一次又一次失守,律法以及各類不被稱為律法的教義教會制度成了上帝,或者不叫上帝的上帝;這種或那種披著上帝皮的人之義帶著法利賽人的優越感到處找外邦人中的義者炫耀自己的長處,死守著各類律法,在外邦人眼中顯得極其可疑 — — 但是教會之人錯誤的混淆了這可疑,將之誤解成了抗拒恩典。

然而,在教外之人眼中,他們卻是如同穆斯林將不吃豬肉當清真一樣可疑,甚至更加糟糕的多。因為穆斯林並不熱衷於讓別人也不吃。恰恰相反,在這樣的衝突中抗拒恩典的,乃是教會。我們斷不可假惺惺的說:教會也有錯外邦人也有錯;但凡在這類衝突中,教會之於外邦人,都僅僅是法利賽人之于普通猶太百姓。

教會在這裡絆倒人了。

教會被法利賽人所佔據是因著何故?法利賽人極度狡猾嗎?很可能並非如此。

選民,教改家,甚至是使徒恰恰是使徒都是何等人呢?都僅僅是任何一種具有著有限性的人,具有著這樣那樣的世俗性,他們眼中的正確都是在實質上極為可疑的。既然是人,沒有錯便是絕無可能的,而人眼中的聖潔公正等所謂的選民的品質都僅僅在一個受自己世俗性影響的方向上。正如溫和的人或許認為溫和更重要一樣,這樣的世俗性影響下的判斷標準,是不可能不與真正的上帝所在的方向產生偏差的。

正如同一輛汽車駛入一條筆直的公路,這個汽車的行駛方向是不可能與這條道路完全對應的;就算它的確是沿著路走的,如果這時候司機鬆開方向盤,汽車的行駛方向與道路之間的小小差別,必然會越來越大,最終汽車撞上路沿的護欄並非什麼難以想像的事。

我們應當永遠的記住,義人僅僅是人而已,使徒僅僅是人而已;他們的判斷或許英明,但這也僅僅是相對而已。當他們有著所認可的這些品質的時候,這判斷都有著極大的世俗性或者說肉體性的影響。

人喜愛與自己類似的人,人高看與自己類似的人。而世俗性僅僅是世俗性的時候,它會被注意或對付;但當它披上了神聖的外皮時,它禁止被對付。

罪惡便在這外皮之中紮根了,法利賽人甚至與他們的先知祖先一起,具有這種世俗性上的一致。在前代被稱為聖的人所訂立的標準之缺口中,對恩典的抗拒開始了。

那麼這就是問題,保羅所流傳的標準難道沒有缺口嗎?不,恰恰有,教會的根本錯誤就在於此。她本來就不該在這個世界設立無菌區,聖經中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信仰之人這樣做。而對於這種偏差硬著心的容忍,正是法利賽人在此稱王的因素。

最可怕的結果來了:律法或教義成了人的主人,人是為了律法而設的。這偏差已經足以大到所有外邦人 — — 尤其是其中有良知的人,都嚴重的發現了它的可疑,唯獨拒恩的教會自己不清楚,這恰恰不是因為外邦人世俗,而是教會之人具有了相同的披著神聖之名的世俗性。

於是在人們急於達成這一神聖的世俗標準時,更聽不到上帝的聲音了。然而外邦人,反宗教人並不因此具有著不同的境遇:上帝的呼召使得他們反對教會,但因為這些人中依然有法利賽人,這些人的義人也有著自己的世俗性。

上帝的果實在教會中被搶奪,在這裡也被搶奪,於是反宗教人具有著相同的披著神聖之名的世俗性;於是世俗與世俗,在這裡以神聖與神聖之名而戰。教會立刻也在這些人身上發現了法利賽人的臭味 — — 滿口和平,對於戰爭有著不切實際的妄想,甚至有著逃避責任的嫌疑的嬉皮士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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