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夏基督徒講道集 八

為敵與為友

口述:木浦冬陽 

記錄&改寫:Joanna

一般情況下,人們之間的交流方式可以分為兩類。第一類是美國人式的:對別人寬鬆,同時要求對方也對自己十分寬鬆。另一種是德國人或日本人式的:對別人要求嚴格,同時也對自己要求嚴格,大家之間保持一點距離。

然而中國人之間的交流方式,則屬於一種極其獨特的類型:對別人的要求比無限嚴格,對自

己的要求則無限寬鬆。

通常,在論戰的不同陣營中,往往都會有很多值得尊重的人。而中國人最擅長的一種把戲就是:在別的陣營中值得尊重的人,我偏偏要表現得一點都不尊重;我一看到對方意見和我不一樣,那我就理所當然地開始詆毀,說得要比誰都過分。

但是,只要對方用同樣的方式對待我,哪怕只做了我所做的事情的十分之一,我都要受不了,並且要論證對方是在不尊重一個聖人一樣的人,是在該死地侮辱聖賢。通過表現出對別人的鄙視的方式把自己打造成一名“聖賢”,他們覺得自己好像在別人心目中的形象,就真的比他們所侮辱的人高上了一等。

真理在這裡消失了;因為,對於真理的尊重在這裡消失了。餘下的空間,只有符號之間毫無原則的混戰。他們開始諂媚地讚美,一開始只是因為諂媚能夠帶來好處;到後來,他們就連讚美是什麼意思都忘掉了。依附於對真理的愛之上的真誠沉沒之時,一切表達都成為了工具性的,一切情感也都被習慣性地定義為相對的。

也因此,對於中國人而言,他們捧出來的聖人的主要作用 — — 就是用來唱紅打黑。這些“聖人”的實際作為,也就是和中國的孫楊這類人類似。這樣的巨嬰性格,也只有在中國這片扭曲的土地上才能混得下去。

在中國社會,社會階級之間的關係其實都遵從著嚴格的SM心理學。每一個上位者都在瞧不起下位者,對下位者行使著隨意攻擊與發洩的權力;而對自己的上位者,則行使著比日本人還要嚴厲許多倍的聖人崇拜式的義務。

假如中國人受了欺負,然後破天荒地論證都是自己的錯,實際上只有一種可能:他只是為了有一天能夠合法地欺負別人,然後還能用同樣的邏輯把罪責全部推到別人頭上。

在這種社會背景之下,中國的基督徒,就特別擅長於將這種向著惡人的巴結與虛假的濫情,偽造成一種基督徒應有的寬容。這立刻就令我想到一些拿這種東西裝出一副大愛無邊的樣子的人。

比如,去要求江歌案中受害者江歌的媽媽原諒殺人犯劉鑫,去強行地推動這種事情以顯擺他們有“基督徒的寬容”;同時,卻又對於同性戀這種和他們毫無瓜葛的東西極其嚴厲,隨時去進行一些很嚴肅的道德表演。對於三位一體這種他們自己也不清楚的神學命題,則抓得特別嚴,稍有不同意見,就要百般詆毀中傷。在理論上,他們擁有基督徒的所有道德,但是他們在每一項上都不合格。

這就讓我想起一個笑話:一家人要請客做三菜一湯,可是他們的所有原材料就只夠做一盤炒豆腐。在這三菜一湯上來後,客人就看見了他們的宴席是什麼樣子:湯就是開水泡蔥花,三個菜就是豆腐、蒜末炒蔥末以及炒辣椒。

單純就標準而言,似乎確實是三菜一湯的樣子;但是它實際的價值,卻遠遠不夠三菜一湯的實質。即使在這個過程中,他們用了某些心思去滿足標準,認為他們占到了某些特殊的便宜;實際上,他們只是在自欺欺人。

出現上述這種事情的緣故,則是很簡單的:人類信仰與行為的核心部分,全部是一體的。左派的寬容與右派的堅強,全部都是一種東西:就像樹木會結出種子,種子又會長出樹木一樣,只是不同的階段的不同體現。它們的核心,都是生命。

比如,蔡英文這樣的領導者在原先上臺的時候,曾經是一名強調愛與和平的左派;但在她擔負起保衛台灣國家安全的責任之後,她就會自然而然地轉化成現在這個右派的樣子。

她這樣的人,根本就不會停留在某一個本該自由地轉換過去的生硬的節點上,去做出一副自己滿足要求的樣子;而中國人千方百計地所做的,則是去在這種節點上尋找一個令他們放心的答案。

同樣,上帝的愛與上帝的恨,也根本就是同一樣東西。像風對於帆船一樣,人如果逆著風航行,風就是阻力,甚至是一種毀滅性的力量;人如果順著風航行,它就是一種助力,是一種恩典性的力量。

根本就不是風的方向有所改變,而是你自己面對它時的態度決定的:你順從上帝,上帝的愛就是一種愛;你違抗上帝,上帝的愛就對你成為一種毀滅。

故此,如果寬容沒有用在正確的人身上,那麼嚴厲就必然被用在無辜者身上;欺軟的人必然怕硬,懦弱和殘忍幾乎是同義詞。

這樣的話,“仁慈是勇武的剩餘”這句話其實就有一個問題:需要仁慈的時候,和需要勇敢的時候,根本就是兩個不同的階段。

可以說,在人類歷史上,第一個階段,也就是需要人去勇敢的階段,往往要先於需要人去仁慈的階段;但是勇敢和仁慈,只是同一種德性,在不同情況下的不同反映。

既然人類所有的德性都是統一的,那麼所有的無德與缺德,則也都是統一的。

懦弱必然殘忍,欺軟必然怕硬;不去痛恨真正的罪惡,就一定會去裝模作樣地痛恨虛假的罪惡。

在一方面敗壞了, 在所有方面就一定全是敗壞的。一個變不成左派的右派,他的右派道德就是極其可疑的;同樣,一個變不成右派的左派,他的左派道德同樣也是極其可疑的。

因為,人類所有的德性都源自於對上帝的順從,而人類所有的無德則都來自於對上帝的抗拒。

摩爾門經上說:除非上帝允許你動刀劍時,你才可以動刀劍。但是,話也可以這樣說:上帝要求你動刀劍的時候,你就必須去動刀劍;反過來,上帝要求你不可動刀劍的時候,你就決不可以動刀劍。

只要你在該動刀劍的時候動刀劍,你就必然在不該動刀劍的時候不會動刀劍。至少,概率也要遠遠大於你在該動刀劍時沒有動時,在不該動刀劍時不會動的概率。因為,順服上帝,是一個連續不斷、不斷加深的過程。

故此,屬於上帝的德性,絕對不是一種世俗性。它不是一種可以被定義的行為模式 — — 一個人傾向與溫柔或者傾向於憐憫;而的的確確是像孔子說的那個樣子:鄉願是道德的竊賊 — — 爛好人的作為,是在偷竊道德。

子曰:「鄉原,德之賊也。」

孔子說:「老好人是敗壞道德的人。」

論語·陽貨

真正的義人,並非一個所有人都喜歡的人。上帝也不是濫情地博愛的上帝,而恰恰是愛恨分明的上帝。

在這個世界上,一共只存在著兩種秩序:一種是上帝的秩序,一種是世界本身的秩序。服從其中一種,就絕對不可能服從另外一種;並且,你服從任何一種,幾乎都是在與另外一種為敵。

你如果順從上帝,就全盤正確;如果你違抗上帝,便是全盤錯誤。

上帝和世界,這兩種秩序,都在淘汰遵從對方秩序的人,就像先知被猶太人所淘汰,而耶穌則被法利賽人所淘汰一樣;上帝的秩序在淘汰所有祂仇恨的人,而世界的秩序也在淘汰所有上帝所愛的人。

上帝的法則,對於非選民而言是極其殘酷的;而同樣,世界的法則,對於選民而言也是極其殘酷的。在上帝與世界之間,根本就沒有什麼中立的選項。擇一者,就是選擇另外一者為敵人;選擇以色列,就意味著與迦南人為敵;選擇諸夏,就意味著與中國人為敵。

「不與我為友就是與我為敵;不助我召集就是故意拆散。

所以我告訴你們,一切的罪和褻瀆的話都可以得到赦免,

但褻瀆聖靈的罪必得不到赦免。

說話得罪人子的,還可以得到赦免;

但那些說話冒犯聖靈的,今生永世都得不到赦免。」

馬太福音 12: 30–32

所有這些話,都指向一個事實 — — 沒有基督性的人,不願意相信上帝的人,一定是上帝的敵人。它是一個普適性的事實。

這並非是在說歐洲人不相信上帝就會如何,也並非在說,基督徒不相信上帝就會如何,而是對所有人而言 — — 包括福音傳來之前的東亞居民,以及當代在東亞大陸這片土地上被拋棄在最深的漩渦中的中國人來說,也都是一樣的。

不同上帝站在一起的,就一定是同上帝為敵的。

「我來是要把火丟在地上,我多麼希望這火已經燃燒起來!

我有要受的『洗禮』,我何等迫切地想完成這『洗禮』啊!

你們以為我來是要使天下太平嗎?

不,我告訴你們,我來是要使地上起紛爭。

從今以後,一家五口會彼此相爭,

三個人反對兩個人,或是兩個人反對三個人,

父子相爭,母女對立,婆媳反目。」

路加福音12:49–53

但是反過來說,這種普適性,也有著另外一個層面:“不抵擋我們的,就是幫助我們的”。

這幾乎就意味著另外一件事情。對任何一個人而言,無論他是否接受過福音,上帝一定在他心裡、在他內心的隱秘之處呼召過他。只要他並沒有抗拒上帝的呼召,那麼,無論是在福音傳到東亞之前的東亞居民,還是已經聽到福音的西方人與現在的中國人,對於上帝而言,都是祂的朋友。

既然信仰是所謂的最為隱秘的事情,那我認為,所謂的身體習慣以及德性,也不過是信仰的週邊體現。

真實的信仰,則是對一切人平等、不論出身如何的;是不論有沒有聽過福音,也不論有沒有去過教會,更不論這個人是中國人還是美國人。

因為,信仰的前提,是將一切除此之外的身份認同拋棄,並準備好在信仰的基礎上,在這之後重新建構一切。而這之後所建構的,是在做“信仰”這件事之前的人所完全不可想像的;同樣,去“信仰”的路徑,也是人們無法想像得到的。

人們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 — 那便是,不再去抵抗上帝的意志,不再去抗拒上帝的呼召。之後,人們就會得到一切。

那麼,信仰是不是一件不可以被辨識的東西?真正的信仰到底是怎樣被區分的?上帝的這條對於祂的敵人和祂的朋友的分界線,到底是以一種怎樣的方式出現?這種分界線,到底是怎麼被辨認出來的?

並非如此;信仰可以被辨識,但從來就不可被定義。

關於選民之所以辨認出選民是選民,只能是上帝自己的工作,只能是上帝自己的應許 — — 即,上帝向我們應許了“聖徒相通”。只有在上帝自己之中,選民團體之間才能夠辨認出,誰是自己,而誰不是自己。

在上帝自己的應許之中,選民自己辨認自己;上帝的自己承認自己,在這裡成為可能了。

因此,所謂的恩典,就是上帝無條件地將一個人納入自己之中,作為自己的一部分 — — 也便是,作為永恆的一部分。這樣的話, 所謂的“聖徒相通”,只不過是上帝自己辨認自己的過程;選民之間,也只是作為被預選進入上帝的永恆之中的人,在上帝的命令下,辨認出屬於上帝的另外一部分。

在這種辨認的過程中,被揀選的人們雖然都處於當下的時間之中,卻能夠清晰地分辨出誰的靈魂與自己同樣地存在於隱秘的將來,誰的靈魂已經不可避免地墜入了正在下沉的過去:誰屬於諸夏,而誰屬於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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